任何稍稍接觸過結構主義的都知道,the signifier與the signified之間並沒必然的關係,根據Saussure,那由字母組成的世界都不過是a system of differentiation: 「t」之所以是「t」,正是因為它不是「d」;於是,有了所謂意義的永無著落、一再的推延。
於是,我又怎能不覺著與本國文字親近,怎能不捧著一個中文字在手而心懷敬意。那從象形而來的「日」,是斷然不得由象形而來的「月」字取代之。每一個字,儘管也屬符號,卻都有著它的本身,而決非arbitrary。
在安穩的文字裏延伸開去,一個「忙」字是「心」加「亡」,可見事情排山倒海而來、應接不暇之時,是要大大損耗心力的。關鍵先不在事多而在心亂。剛踏入0九年時,心神不免煩亂,因明擺著不太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內完成研究與論文,那麼在studentship結束後的經濟壓力可以想見;搔耳抓腮心急如燎之際,時間卻更是流失於無蹤影。近日又忽而心寬,定下心來把事件編排好了就一件一件好好去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總不見得明年畢不了業就一家三口餓死了不成。
勤有餘閑,是今年給自己的功課。工作之餘,戶外賞花固可喜,室內唱K亦可樂。
Saturday, February 21, 2009
Friday, February 13, 2009
知否世事常變
有一部口碑認真麻麻的電影,我倒一直喜愛著。改篇自漫畫,由大友克洋監督的《蟲師》。「蟲」是什麼呢?沒看過原著,根據電影,那是一種生命體,粘附到人的生命時,會對人形成各種不能名狀的傷害。而蟲師,顧名思義就是捉「蟲」人 ;而要能成為蟲師,必然自身對「蟲」有所感應。跳出故事,蟲師對我而言,就是生命治療師吧。影片開首第一個案子,就是一個小女孩因目睹了母親死亡,自此昏昏沉沉不能言語,並逐漸在前額長出角狀物體。蟲師找到入侵小女孩的蟲的巢穴,把蟲破解後,小女孩即發聲大叫,然後額前的角隨即脫落。(劇情大致如此,不要對我日漸衰敗的記憶力太苛索)
我們每個人大概或多或少在身體內都有不同名目的「蟲」吧。它可能入侵於殺戮,傷心,仇恨,愧疚;情志轉移凝滯,或形諸鱗角,或其他。做自己的蟲師,我們可以嗎?
於影片佔較多篇幅的,是封於書卷、形賦文字的「蟲」。背負家族世代之命封守此蟲的女子,只有把蟲的故事書於紙封於卷,腿上的腫毒才會(隨墨汁流出)消退。若嫌這種隱喻太外露的話,那副對治此蟲的巨型鋼筷倒可拯救於俗套;大筷一揮,夾住一箸漂浮文字,風乾了下酒固然不錯,下到甂爐裏烚下烚下亦無不可。
想想過去三數年,深深觸動了我以至觀影後久久不能從氛圍開脫的影片,就有《蟲師》,另外是《吳清源》、《葉問》。《無用》乃至《投名狀》也是好的,但觸碰的是著地的範圍;如此也可以說,《葉問》是踩界的,但說過了,喜歡,並不關乎家國情仇,而是動於人格修為的感召。
把三部影片排開來,也就該能好好理解自己了。
當然,小田切讓一頭銀髮半披面的造型,也確是帥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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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處寫了關於電視文化的文章,雖論及從《狂潮》至今,連續劇總離不開家庭這個主題,但其實若要進行煲劇微觀,還是能再道出一些分別的。若以《珠光寶氣》為當下定點的話,那麼從開初溯流而下,是從「家變」到「病變」的演進。我是電視癮頗重的,連考試期間都不放過,但到了《珠光寶氣》,卻真的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因為覺得很可怖---肥皂劇的其一特色是,憑預告宣傳片亦已可對劇情有大約的掌握---整劇幾乎都是滿溢的仇恨。幾乎劇中每個角色都是站在瘋狂的臨界點去挑戰人性的冷、狠、毒。又都為了什麼呢?與生存毫無關係---個個都是(想像中)坐擁數億身家的大富豪---卻非要鬥個你死我活不可;而害人者在過程中亦不見得有任何大喜,只不過賴復仇以活。戲裏唯一的好人叫孫懷德,卻到頭來與惡人們一般痛苦無度。完全是毫無任何理由的困獸消耗。今晚就大結局了吧,仇恨燒了八十集,又當作何種了結?不知道,我也不一定看。(不過,從家變到病變,探究電視媒體對有錢人的想像投射、愛恨情仇之轉變,也不失為有趣的小題目)
不過,別誤會,我並不是想討論電視劇不合邏輯或與現實相去太遠。相反,以電視劇生產的情緒而言,倒也並非不合於現實。只不過要問孰者仇恨、孰者瘋狂罷了。
一眾大孖沙的領頭大哥昨日一聲咆哮,上市委員會就再撐不住,一招使股票交易更具透明度(對小股東更公平)的縮短董事禁售方案隨即打了退堂鼓,今晨財爺還要露臉聲稱歡迎歡迎。誰個說窮兇極惡?首富發個狠,那才惡極。遊戲規則是務必要讓他一直大贏下去的才算「合理」;否則,跟你翻老臉,要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若說竊國者侯,那麼今時今日,則竊全球者無所懼。貪慾膨脹病變,卻以百萬打工仔之飯碗作籌碼,擺出一副爛仔相,天文數字的錢銀就不得不流進他們的戶口,繼續有恃無恐之餘,打工仔的飯碗,仍是另一個問題。
一邊廂,從金融風暴中汲取教訓之聲此起彼落,另一邊廂乘此「反思」而起則是更多的投資節目、金融課程,又的確應了「危」中有「機」這句套語。瘋狂累進彼此綑綁,我又怎敢輕言《珠光寶氣》與現實相去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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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道失而一路淪落及至禮,則如今是失禮而後術了。
是故聖嚴法師生前致力於心靈環保,也只有守住了那一寸丹心的清明,才能談別的可能性。連自身都保養不住的話,還能談什麼呢。
感謝聖嚴法師,在我意志薄弱的時候,以其端正沉穩,予我安住當下的力量。
做人本來就該如此,頭頂一片藍天,地上端正走路。
Monday, February 2, 2009
新年流流

過年的那兩天,算是最冷,我就高興了,只可惜如今不食寒,否則定要迎著寒風咬上一口冰淇淋。後來天灰灰,就從太子一直徒步到尖咀,一面走一面看人。花墟附近,三三兩兩總有人手上舉了幾枝梅花或銀柳,肩上扛一棵桃花的也有,但是少。看著買年花的人,我也沾染淡淡一絲喜氣,覺著了過年的好。人們的節奏不比平日的快,臉上肌肉神經也都少了崩緊,大家一起走著一起過馬路,我也一樣走著,忽然又來了淡淡的傷感。那喜氣太卑微了。
想起有一次,也是走在街上,驀一抬頭,前面一個胖師奶在ATM機上操作著。穿一件灰色帶帽衛衣,就是北河街二三十塊有交易的那種,把身上的肉一圈圈裹得很緊,搭拉在背上的帽子朝外印上那個大大的哈囉貓頭。貓頭明明無咀,卻覺得是在笑。一下子就覺得很是難過。
數百萬人的城市,又到底能生出多少種慾望?
過農曆年,就像哪個競技賽中,裁判吹一下哨子做一下手勢,大家終於得了一個暫停。那張無血色的皮,也正好蛻下來,拿去曬曬---如果剛好有太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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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真的很可憐。因為現代教育制度是非人的。因為有樣東西叫「中學生不得談戀愛」,還有要人宣誓的「反對婚前性行為」,其他的,更提也休要提了。但偏偏人的肉身才不管你什麼現代制度的邊界線,她自有隱藏的密碼,時候到了就來花開花謝。就生理而言,十四、五歲,最遲十六、七吧,少男少女就發育好了,性慾也來了。然後有人告訴他她們那叫罪,你身體裏頭來了感覺那叫罪,你腦子裏頭再去想多幾想,那叫思想犯罪。而發動這麼一場身體與意志的決裂戰,是因為,你仲未讀完書。
從功能一點的角度去看,那是出於生存的需要,即在交配、生育前,必先學會求生技能/本領。誰個早就說過了,在哺乳類動物中,只有人類的學習期是最長的,所以要待十多歲身體才發育。不過現在,更要把學習期延長至身體發育之後。但更重要的問題是,現在中學小學教的那些,與求生(搵食)其實又有什麼關係?不是經常聽說,連最基本的語言(英文也好中文也好)都沒能教好嗎?不然,還要那麼多在職培訓幹嗎?「終身學習」這幾個字此時此地說來,該是可比那昔日的禮教吃人不見血。
那麼,白白耗上最青春、最精力旺盛的年歲,去做日後全無用處的習題、做past papers、貼題目,到底是在幹什麼鳥事呢?
篩豆子。
換句話說,現代教育制度,是一整套的禁慾制度,而在過程中,再以最精細、最繁複、最煞有介事但超無聊的技術,進行漫長的淘汰賽。把豆子分了等級之後,在每一個分層,真正的競技才正式開始。
古(男)人讀書也是淘汰賽也很慘,一部《儒林外史》就看得人背脊發涼,可是還不至於說考取功名前不准戀愛不准有性;相反,還往往先給娶了媳婦說是好安心讀書。至於娶了老婆再又勾引出多少畫魂、狐精的故事,那就是替發涼的脊樑骨旁添一筆溫柔撫慰了。
再怎麼說,也不必扯那麼遠,就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吧,也沒必要一定往正規教育制度裏栽,十來歲就去跟個師傅學一門手藝,也能養活一家子了。可現在不成。先不去上學就是犯法,而手藝活兒又都絕了,工廠也倒了。有時候遇見一些學生,也真是可憐,明明真的對思考一點興趣都沒有,也迫著要在教室裏假正經。
(打個岔,只有餓極了不讓吃的,才會特神經,好比那從荒災裏過來的棋王,才會想到要把夾縫裏的乾飯粒也拍出來放口裏咀嚼;如今禽流感厲害,奉勸那些個,還是不要成日假念著養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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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慾望本是流動的話,那麼現代的慾望,就是燒融了的蠟,一潑出去,頃刻就凝住了。這該是當世的死穴。
這麼說吧,地球上的各種物質、各類元素,自盤古以來,應該說來都沒怎麼增加也沒怎麼減少。一整個都是個「變」的故事。水蒸氣到水到冰,是變的故事;光合作用也是變的故事。這些故事被套在自然科學的科目語彙中難免見著點乏,那麼,要精采的,有老孫的七十二變。而各類所謂破壞環境的化學品,也是「變」的結果,只是,變到了它們,就成了終點站;在此,應該沒有必要再去引述塑料袋、發泡膠、電池等物需要多長時間才能decompose的驚人數據。從某種意義來說,硬膠是在向生死定律宣戰。
簡言之,現代慾望,是那個會點金術的國王的手指。「金子金子,我愛金子」,手指往哪兒一點,就都成了金子,也都凝住了。地球不會「變」了,也就沒戲了。
粵語有時真的很絕核,謂做了那麼多年的人仍凡事偏執強求,叫做「都唔化」。唔化,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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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裏一天乘巴士,從終點站又終點站,來來回回,那路路通不看不看還是多少看了,有一位女士的新年賀詞倒是挺受用的︰心安即平安,用心而不勞心。
就這樣吧。開工。
Saturday, January 17, 2009
留住南北極,溶掉人工的
最近喜歡看這個節目︰《不一樣的旅遊》。在此選了兩集推一下。
今天剛播放的「生態自然遊」,其中一位旅行者去的是太平洋的一些島國,於目前全球持續暖化下,這些島國被預言將於五十年後遭淹沒。地球上一些慾望從不見滿足、卻又恆常壓力未解決的人,必須毫無節制地開冷氣、開汽車,於是地球上另一些「欠缺競爭力」但卻活得相對開心的人,就必須消失。這就是現下全球化的意思。
2009年1月創號的國內雜誌《城客》,以天空之城為主打專題,逐一細數的正是全球各大城市為爭天下第一高而劃下的現代天際線。當中自是少不得近來氣勢強勁的杜拜塔(舊譯名慣了,不改),而這座被雜誌冠以「世界之最」的建築 (預計今年內竣工),將設有最大的人工滑雪場︰「在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購物廣場裏面,當室外的氣溫依然是三十來度的時候,室內的溫度已經由人工控制降為零下30度,人工造雪開始。第二天,孩子們可以跑到這裏看真正從天上飄下來的雪花、打雪戰、甚至單板滑雪。」
那麼,那些未來的富家孩子們可會知道,你們的打雪戰和歡樂笑聲,是建築在這個地球另一些人的亡國與死亡之上?(零下30度,靠,你說得平白無故燒掉多少地球能源、製造多少溫室氣體?明明處於最低氣溫平均都有十來度的地理位置,卻連人家的滑雪客都要搶來砍了,夠狠的,那要不要再弄一個人工活火山玩玩兒?)
順道說一兩句關於這本新辦的雜誌。號稱「第一本中文互動雜誌」(因是從博客大巴開發出來的),超越國界、以全球城市為本位,野心是大的、活力是有的,不過,性格卻欠鮮明。就以對待全球化城市的態度吧,因為無法對背後的那種雄性爭鬥全然漠視,所以措辭偶而會見著猶豫;但當筆鋒轉到了「現代」與「進步」面向時,又馬上毫無招架的餘地。結果態度上就帶著點模稜兩可,不過說到底,當然還是迎的。在這個「爭奪天空」的專題之後,一翻過新頁,就是關於環保袋的報道。以為這樣的flow可有點精神分裂?其實又不然,因為I’m Not A Plastic Bag其實是什麼,你說呢。
回到港台節目,一直都想說一下這一集。該集介紹的是日本直島,該島曾是工業重地,而工業式微後,一位(有米的)藝術家即把這個地方發展成藝術小島。值得深思的是,該名創辦人並非一開始即豪氣地宣稱要搞十個什麼plus的博物館,而是從沙灘上兩個帳篷開始做起,每年添置一些新的作品,一年一年累積,慢慢才發展成較有規模的博物館。旅行者引述館長的說法︰一個地方的文化是要慢慢累積的。
而文化者,或說在島上展出的作品,大都與島上的生態、生活相關,那是在跟當地的人物事對話、呼應。最近,館長開始向周邊的其他小島進發,要把重工業遺留下來的空間,改建成推動環保的基地。
總還是有那麼些人,帶著微笑在盡他她們的努力。
今天剛播放的「生態自然遊」,其中一位旅行者去的是太平洋的一些島國,於目前全球持續暖化下,這些島國被預言將於五十年後遭淹沒。地球上一些慾望從不見滿足、卻又恆常壓力未解決的人,必須毫無節制地開冷氣、開汽車,於是地球上另一些「欠缺競爭力」但卻活得相對開心的人,就必須消失。這就是現下全球化的意思。
2009年1月創號的國內雜誌《城客》,以天空之城為主打專題,逐一細數的正是全球各大城市為爭天下第一高而劃下的現代天際線。當中自是少不得近來氣勢強勁的杜拜塔(舊譯名慣了,不改),而這座被雜誌冠以「世界之最」的建築 (預計今年內竣工),將設有最大的人工滑雪場︰「在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購物廣場裏面,當室外的氣溫依然是三十來度的時候,室內的溫度已經由人工控制降為零下30度,人工造雪開始。第二天,孩子們可以跑到這裏看真正從天上飄下來的雪花、打雪戰、甚至單板滑雪。」
那麼,那些未來的富家孩子們可會知道,你們的打雪戰和歡樂笑聲,是建築在這個地球另一些人的亡國與死亡之上?(零下30度,靠,你說得平白無故燒掉多少地球能源、製造多少溫室氣體?明明處於最低氣溫平均都有十來度的地理位置,卻連人家的滑雪客都要搶來砍了,夠狠的,那要不要再弄一個人工活火山玩玩兒?)
順道說一兩句關於這本新辦的雜誌。號稱「第一本中文互動雜誌」(因是從博客大巴開發出來的),超越國界、以全球城市為本位,野心是大的、活力是有的,不過,性格卻欠鮮明。就以對待全球化城市的態度吧,因為無法對背後的那種雄性爭鬥全然漠視,所以措辭偶而會見著猶豫;但當筆鋒轉到了「現代」與「進步」面向時,又馬上毫無招架的餘地。結果態度上就帶著點模稜兩可,不過說到底,當然還是迎的。在這個「爭奪天空」的專題之後,一翻過新頁,就是關於環保袋的報道。以為這樣的flow可有點精神分裂?其實又不然,因為I’m Not A Plastic Bag其實是什麼,你說呢。
回到港台節目,一直都想說一下這一集。該集介紹的是日本直島,該島曾是工業重地,而工業式微後,一位(有米的)藝術家即把這個地方發展成藝術小島。值得深思的是,該名創辦人並非一開始即豪氣地宣稱要搞十個什麼plus的博物館,而是從沙灘上兩個帳篷開始做起,每年添置一些新的作品,一年一年累積,慢慢才發展成較有規模的博物館。旅行者引述館長的說法︰一個地方的文化是要慢慢累積的。
而文化者,或說在島上展出的作品,大都與島上的生態、生活相關,那是在跟當地的人物事對話、呼應。最近,館長開始向周邊的其他小島進發,要把重工業遺留下來的空間,改建成推動環保的基地。
總還是有那麼些人,帶著微笑在盡他她們的努力。
Thursday, January 15, 2009
一周營養︰哇靠
最近「道德佬」彷彿無處不在,電視、收音機,總看見他們那副尊容、聽見他們的咄咄逼人。那個什麼傳道,和商台黃永往還才不過三兩會合,就馬上變身當年洪先生那般的潮州怒漢,只差沒說出那句「一隻手指就可以捽捽捽捽捽死你地班友」。開口閉口,「道德佬」的「內涵」好比舊時夜香婆日日探身的那座塔。哎唷,那幾張嘴可真是又臭又髒,思想之惡毒,讓人簡直要造作地去學許由洗耳。怪不得仁愛經他們口裏吐出來,都成了大毒物;更怪不得,由他們當牧羊人,羊兒都成了狼---專咬不像狼的羊。假如「道德佬」必下地獄的話,那我就從此立志,做個好人。
不過,有些老男人可以很好玩的。222期《城市畫報》做了一個二十八頁的陳昇專題。好好玩的,且把其中一兩段抄出來,營養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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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追問老陳昇
張楚︰你自認為音樂裏最美的地方在哪裏?最近我總在思考,除了創作力和力量,音樂裏最簡單和本源的部份是什麼。
陳昇︰你幹嘛管我音樂?﹗我從來都不管我的音樂美不美啊,你幹嘛管我音樂啊?﹗這個就像你去問一個鼓手︰「為什麼你鼓打那麼快?」快一點慢一點,人家自己這樣打就好啦,關你什麼事?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答案。
張楚好像有另外一種憂慮,我應該給張楚黃春明的一句話。我那個時候才做了兩張唱片,然後很憂慮,覺得自己一直在做,但是永遠做不出東西來,下筆也下不了,說話也很小心。黃春明就跟我說︰「我知道你在憂慮些什麼,你先管有沒有做好不好?不要管你做得好不好。」如果你做得夠多的話,人家就會告訴你做得好不好,鳥都沒怎麼做,人家怎樣告訴你好不好﹗
(他有好幾處對答都好像言之鑿鑿地答偏了題,但其實想想,又該是很有針對性地跳了一步地兜攏來。)
樂評人專訪
張曉舟︰上次我去台灣,去了林生祥家,像交工樂隊那樣的草根社會抗議活動,你參與得多嗎?
陳昇︰我不知道多少的定義,但我們覺得滿有趣的。比如說林生祥他們吧,美濃要建一個水庫,我們去美濃把它推翻,水庫終究沒蓋。後來夏鑄九教授(編者注︰夏鑄九,時任台灣大學城鄉研究所所長)找我們,說瀉湖幾百甲的地地,那裏有三百隻黑面琵鷺,全世界大概只有五百隻的一種鳥,它們每年從朝鮮的某個島飛到台灣,在七股瀉湖裏休息,然後再飛回去。李登輝政府決定要在瀉湖裏填海蓋化工廠。大家都認為,應該把土地還給海,不能幹其他任何事情。
張曉舟︰好像本來你也想不太明白這件事,但是有一天,你面對海邊的那片碧藍哭了。
陳昇︰是因為李登輝在電視上說了一句話,「死幾隻鳥有什麼關係啊?」幹你的﹗鳥也有父母啊,那三百多隻鳥沒有地方可以去,就鐵定掛了,這個鳥未必會滅種,只是環保牽一髮動全身,那樣整個生態都完蛋了。我帶了一票藝術家朋友們,進駐俫鹽田,來來去去混了大概一年,最後我們弄了一個超大型的演唱會(編者注︰2000年舉辦『保護黑面琵鷺「黑面鴨要報仇」演唱會』),我們把澳洲進口的一整船的鹽巴堆成山,我們在山上面蓋舞台,唱了一整晚。我光腳站在上面,隔天腳全都被鹽醃了,我們的音響、樂器也全部掛掉了。
最後再抄一句︰「我覺得自己比較像朋克,只是懶於造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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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也不是能夠閒著了的。
為配合廣深高速鐵路的香港段,特區政府擬興建一條長約十六公里的地下鐵路隧道,該隧道將穿過城門郊野公園、大帽山效野公園及大欖郊野公園;另一條長八公里的地下鐵路隧道,則會貫穿林村郊野公園及米埔。
此工程除了會對新界西的生態環境造成嚴重破壞,同時亦會摧毀好些有機農田。反對此項工程,必須於1月29日前向運輸及房屋局提出書面意見。
Sunday, January 11, 2009
孱警察心口碰手指倒地,急呵護法官失心風喊虐待
商台晴朗也稍撥了一點空中時間來談談香港市民馮炳德因碰跌差佬而被控告襲警虐警結果被判入獄十五周的事件。但有趣的是,請來涂謹申,也不過說說法律觀點,怎麼才算得襲警。也好,因為愈講得多法律觀點,就愈暴露整單案件乃至法律本身的虛無荒謬。法律觀點可唔可以處理一樣嘢叫做擺明有意老屈?
碰一碰心口,個差佬自己跌低「硬親」腰部整咗撻二厘米的瘀傷,就以法律的名義告襲警虐警判重囚,這不是再度挑戰港人常識是什麼?如果真係咁,啲差佬仲孱過紙板公仔,人哋用一隻手就可以欺負佢虐待佢,又點靠佢地維持治安。(直頭要當佢哋中華鱘咁保護起黎喇)
不過報紙差唔多日日都有賣差佬強姦呀、差佬非禮呀、差佬欠巨債呀、差佬濫權呀,咁樣。
老屈咪老屈囉(當中有幾成係憎恨「搞事者」心態,幾成係向政府獻媚,就佢自己先知),法乜鬼律。彭鍵基在前,林鉅溥在後,法官的假髮早已名副其實成為女人街A貨。
街還是要上的,行還是要遊的,差佬也是避無可避的,不過大家可以發揮互助精神,及早伸出援手扶持警察,以免佢哋一個唔覺意又跌低。
幸好還有民間報道,幸好還有互聯網。謝謝影行者的努力﹗
影片一︰馮炳德在被屈罪成前錄下的影像,以免他在被屈後無法向公眾述說真相
影片二︰馮炳德被判刑後法庭外的景況
影片三︰有關馮炳德的為人
影片四︰朱凱迪解釋用來政治檢控的利器︰侵害人身條例第36b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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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周記:馮炳德判監兼罰錢 警察個個都跌親﹝待續﹞
碰一碰心口,個差佬自己跌低「硬親」腰部整咗撻二厘米的瘀傷,就以法律的名義告襲警虐警判重囚,這不是再度挑戰港人常識是什麼?如果真係咁,啲差佬仲孱過紙板公仔,人哋用一隻手就可以欺負佢虐待佢,又點靠佢地維持治安。(直頭要當佢哋中華鱘咁保護起黎喇)
不過報紙差唔多日日都有賣差佬強姦呀、差佬非禮呀、差佬欠巨債呀、差佬濫權呀,咁樣。
老屈咪老屈囉(當中有幾成係憎恨「搞事者」心態,幾成係向政府獻媚,就佢自己先知),法乜鬼律。彭鍵基在前,林鉅溥在後,法官的假髮早已名副其實成為女人街A貨。
街還是要上的,行還是要遊的,差佬也是避無可避的,不過大家可以發揮互助精神,及早伸出援手扶持警察,以免佢哋一個唔覺意又跌低。
幸好還有民間報道,幸好還有互聯網。謝謝影行者的努力﹗
影片一︰馮炳德在被屈罪成前錄下的影像,以免他在被屈後無法向公眾述說真相
影片二︰馮炳德被判刑後法庭外的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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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anuary 10, 2009
只想吞千噸的怒火
今天,天氣仍然很好,紫荊花雖談不上盛放,但畢竟還是開了。貧瘠的花和樹都在努力著。
紙上談兵者如我,比對當下,心中桃源是水泊梁山 (人道主義和女性主義,不好意思,先請回)。但對應此時此地,別說武裝起義是個只能乾咳兩聲的笑話,即使想逃,也無個去處。開門閉門百件事,件件都在官府掌控之中。就說教育一項吧,你若說他媽的狗屁教育朝令夕改,把一個個從娘胎裏蹦出來的鮮活生命調教成一群愣頭鴨,不如留在家裏自己慢慢教個好,卻不成,那是犯法的,警察警察,他們拿著手槍,會衝進你的家把你押進牢房,而孩子麼,仍舊要送去變愣頭鴨。
這叫做文明,這叫做進步。可不是,我們向來都以教育的普及程度來判斷一個地方的發展、政府施政的現代程度。遠不必說,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強制實施九年免費教育,不都視之為政府從善之良策嗎。可偏世事總是以unintended consequences來累進,如今尾巴大了,遊戲你想不玩了都不成。原來好些現代進步的指標都是以自由來壓注,結果毋寧是,政府與其結盟的利益團體通過調控「自由」來進行管治。但開車的那個,是瘋子。
所以我們要回過頭去厲聲責問及時雨宋(送)江,問他好端端何以把一眾勇猛好漢送去招安?
我們大概多多少少都有點宋江,有點他的天真與傻氣。但時勢不同了,再沒有多少時間空間去發呆發傻,所以,那種每遇什麼突發事件後,即馬上要求政府以立法來解決/防範的思維,還真要停一停、諗一諗。放諸當下,如要抗爭的話,是否更多的抗爭點應放在「阿政府,唔該你唔好管咁多,放返啲權畀民眾」?這句話說起來也一步一驚心,所以只敢打個問號,原因是今時今日民眾能夠自我調管的實際空間已壓縮得好像政府不管還真的不行了。因與果相互捆綁,彼此愈捆愈死。
想起了兩個例子。
碩士研究時曾訪問了一位在木房區長大的朋友。她童年的一些經驗非常有意思。首先,她幼年的居住空間是沒有固定邊界的。據她說來,當家裏人口有所增長時,就可以在原有的房屋基礎上進行擴建,只要先跟周邊鄰居打聲招呼,沒人反對就行。可見,她的居住空間並非由土地契約來劃定,而是經由人際網絡的協商。
另外,一位舊區居民曾告訴我,他那一棟樓的居民,一開初也都是大家各閉門戶、不相往來的,但後來因著防盜、清潔等日常的合作需要,漸漸熟絡起來,日後是樓底下發生什麼事,低層的住戶喊一聲樓上就馬上知道了,正是做到了所謂的「守望相助」。
引這兩個例子不外想說,當有些問題必須自己去解決時,人與人很自然就生出彼此溝通的必要,去協商去調解問題 (註︰這裏決不是在褒揚一種一塵不染的鄰里關係、人情味之類,人與人相處有所爭執是一定的,但一來會吵架也是一種本事,二來吵完了你還是要想法子決解問題);反之,上面提及的問題,若放諸現代大廈,就是把人際間彼此協商的能力外判予護衛了。
不過,前面也提過了,這些話說起來一步一驚心,因為太容易落入不吃人間煙火的風涼。重點是,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那個能夠容許民間自處的客觀環境,已幾乎不存在了。在冰冷的大廈面對冰冷的人冰冷的自己,若是生出什麼事來,不去報護衛報警察,怕真是死了也沒人管。
但是,在某些容許鬆動的位置,可否不要再增添規條束縛呢?例如,明明是護衛員失去了救人的本能,結果卻是廢了個水池或加建圍欄;明明是殮房員工對死者對工作沒有盡最基本的本份,結果卻是建議加裝閉路電視。還有太多太多。明明都是人心的問題,結果卻都指向外判、外置、機制、指引,再發生人為疏忽事故,就再增添機制指引機制。而那背後,從來也不乏專家、民間團體乃至市民的和議,甚或強烈訴求。
曾蔭權治下的特區政府是由內到外再由外到返內都是徹頭徹尾的爛透了---有什麼能比讓一群道德最敗壞的人砣槍、讓最無恥阿諛的人詮釋法律更敗壞的?民間若苦無選擇地必須與之捆綁一起,那才是最大的悲哀。我不知道,也沒有答案,但多麼想望可以看著他衰敗成廢墟,而我們仍過「我們的」有生趣的生活,精神十足。陪著那群搖屁股的宦官一起氣數耗盡,實在不值。
即便是最惡劣,沒有槍沒有砲,沒有山沒有泊,我們什麼也守不住,也要死死守住自己吧。
Beyond的歌,特別是黃家駒,就是最好的本土能量。謝安琪的演繹,我也喜愛。
哀而不傷、怒而不怨,就是這個意思。再來一首﹗
若說天地間有正氣,那麼我對正氣的理解就是,好比那時在皇后的登岸擊鼓。我一如既往的訥於言、拙於今天天氣呵呵呵,卻於藍天底下,和相識的不相識的人,擊鼓而樂,在節拍與樂聲中釋放自己、與一個更大的力量融在一起。那是一種幾近狂歡的儀式。
若說天地間有正氣,那麼我對正氣的想像就是,投一枚炸彈把整個地方炸平了也無妨,灰燼瓦礫堆上煙塵消散時,仍見一個個身影在陽光底下站了起來。
如今,沒有空地,沒有音樂,即便什麼也沒有,也照樣要以文字,擊、壤、而、歌。
紙上談兵者如我,比對當下,心中桃源是水泊梁山 (人道主義和女性主義,不好意思,先請回)。但對應此時此地,別說武裝起義是個只能乾咳兩聲的笑話,即使想逃,也無個去處。開門閉門百件事,件件都在官府掌控之中。就說教育一項吧,你若說他媽的狗屁教育朝令夕改,把一個個從娘胎裏蹦出來的鮮活生命調教成一群愣頭鴨,不如留在家裏自己慢慢教個好,卻不成,那是犯法的,警察警察,他們拿著手槍,會衝進你的家把你押進牢房,而孩子麼,仍舊要送去變愣頭鴨。
這叫做文明,這叫做進步。可不是,我們向來都以教育的普及程度來判斷一個地方的發展、政府施政的現代程度。遠不必說,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強制實施九年免費教育,不都視之為政府從善之良策嗎。可偏世事總是以unintended consequences來累進,如今尾巴大了,遊戲你想不玩了都不成。原來好些現代進步的指標都是以自由來壓注,結果毋寧是,政府與其結盟的利益團體通過調控「自由」來進行管治。但開車的那個,是瘋子。
所以我們要回過頭去厲聲責問及時雨宋(送)江,問他好端端何以把一眾勇猛好漢送去招安?
我們大概多多少少都有點宋江,有點他的天真與傻氣。但時勢不同了,再沒有多少時間空間去發呆發傻,所以,那種每遇什麼突發事件後,即馬上要求政府以立法來解決/防範的思維,還真要停一停、諗一諗。放諸當下,如要抗爭的話,是否更多的抗爭點應放在「阿政府,唔該你唔好管咁多,放返啲權畀民眾」?這句話說起來也一步一驚心,所以只敢打個問號,原因是今時今日民眾能夠自我調管的實際空間已壓縮得好像政府不管還真的不行了。因與果相互捆綁,彼此愈捆愈死。
想起了兩個例子。
碩士研究時曾訪問了一位在木房區長大的朋友。她童年的一些經驗非常有意思。首先,她幼年的居住空間是沒有固定邊界的。據她說來,當家裏人口有所增長時,就可以在原有的房屋基礎上進行擴建,只要先跟周邊鄰居打聲招呼,沒人反對就行。可見,她的居住空間並非由土地契約來劃定,而是經由人際網絡的協商。
另外,一位舊區居民曾告訴我,他那一棟樓的居民,一開初也都是大家各閉門戶、不相往來的,但後來因著防盜、清潔等日常的合作需要,漸漸熟絡起來,日後是樓底下發生什麼事,低層的住戶喊一聲樓上就馬上知道了,正是做到了所謂的「守望相助」。
引這兩個例子不外想說,當有些問題必須自己去解決時,人與人很自然就生出彼此溝通的必要,去協商去調解問題 (註︰這裏決不是在褒揚一種一塵不染的鄰里關係、人情味之類,人與人相處有所爭執是一定的,但一來會吵架也是一種本事,二來吵完了你還是要想法子決解問題);反之,上面提及的問題,若放諸現代大廈,就是把人際間彼此協商的能力外判予護衛了。
不過,前面也提過了,這些話說起來一步一驚心,因為太容易落入不吃人間煙火的風涼。重點是,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那個能夠容許民間自處的客觀環境,已幾乎不存在了。在冰冷的大廈面對冰冷的人冰冷的自己,若是生出什麼事來,不去報護衛報警察,怕真是死了也沒人管。
但是,在某些容許鬆動的位置,可否不要再增添規條束縛呢?例如,明明是護衛員失去了救人的本能,結果卻是廢了個水池或加建圍欄;明明是殮房員工對死者對工作沒有盡最基本的本份,結果卻是建議加裝閉路電視。還有太多太多。明明都是人心的問題,結果卻都指向外判、外置、機制、指引,再發生人為疏忽事故,就再增添機制指引機制。而那背後,從來也不乏專家、民間團體乃至市民的和議,甚或強烈訴求。
曾蔭權治下的特區政府是由內到外再由外到返內都是徹頭徹尾的爛透了---有什麼能比讓一群道德最敗壞的人砣槍、讓最無恥阿諛的人詮釋法律更敗壞的?民間若苦無選擇地必須與之捆綁一起,那才是最大的悲哀。我不知道,也沒有答案,但多麼想望可以看著他衰敗成廢墟,而我們仍過「我們的」有生趣的生活,精神十足。陪著那群搖屁股的宦官一起氣數耗盡,實在不值。
即便是最惡劣,沒有槍沒有砲,沒有山沒有泊,我們什麼也守不住,也要死死守住自己吧。
Beyond的歌,特別是黃家駒,就是最好的本土能量。謝安琪的演繹,我也喜愛。
哀而不傷、怒而不怨,就是這個意思。再來一首﹗
若說天地間有正氣,那麼我對正氣的理解就是,好比那時在皇后的登岸擊鼓。我一如既往的訥於言、拙於今天天氣呵呵呵,卻於藍天底下,和相識的不相識的人,擊鼓而樂,在節拍與樂聲中釋放自己、與一個更大的力量融在一起。那是一種幾近狂歡的儀式。
若說天地間有正氣,那麼我對正氣的想像就是,投一枚炸彈把整個地方炸平了也無妨,灰燼瓦礫堆上煙塵消散時,仍見一個個身影在陽光底下站了起來。
如今,沒有空地,沒有音樂,即便什麼也沒有,也照樣要以文字,擊、壤、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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