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12, 2008

修行

一個九十年代出生的後生哥,上我家來見到《來生不做中國人》一書,竟衝口而出︰嘩,呢個人咁激,係咪寫完即刻俾人拉咗﹗

香港的那一抹所謂自由,是早早在潛移默化的世道人心中斷送。區區十來年,可驚可嘆。卻又豈在意料之外。

路上,前面走著一對人兒。年事早過半百,身材也難免有著點歪。女的頭髮已見稀疏,也並不著半點修飾,不想一邊走著,男的伸手過來,輕從耳際撩過,替著攏了攏吹開的短髮,也不經意在面上凝留片刻。末了有梯階,又順勢捏住了手。那般的落拓自然,又不帶半點狎意,就又一路說笑而去。好一對兒凡夫凡婦,粗衣布褲,倒成全著自有一番細水情意。果真是人間自有好處時,不必羡仙。

話說前些天貼了一張魔岩三杰的近照,彼時只剛買了雜誌回來,並未細看。及待看時,同一日《明報》的北京系列剛好刊出搖滾篇,即以何勇為主打人物,稱其患精神病,正康復中。才馬上把來雜誌看了,副題為「三個內心修行者」。讀畢,百般滋味,也就使那歲月皮相上的慨嘆算不得半點什麼。

怎麼,都同一般的痛苦、同一般掙扎,連可想的出路也自相近。我猜竇唯大概是沒話想說與人到專訪也拒絕的地步,所以他的一篇,只由作者自撰。然三者中只竇一人還在不懈創作,那些音樂我是非常中聽,《水先後古清風樂》一輯尤甚。或許,他是直接在音樂裏修行了。行者無言語。

張楚一聲聲放下自在,卻像是一句說得重似一句,還在思維的世界裏困獸。讀著他的話語,都像是摸到了臨界點,心頭著實有點顫巍巍。他讀The Power of Now,何勇讀佛。大概最感情外露就最先著了道,一場抑鬱症下來,現在謂要活得健康,戒煙戒酒,早起早睡,多運動,少思量。

在那裏的問題總還在那裏---縱以不同的姿態結構,然每一代也總有一撥人兒,掏出最體己但也最脆弱的心智,去與那時代的巨輪相輾。由是想起那晚明李卓吾、徐文長,乃至袁小修 (《墮落時代》),絕處狂禪,血濺斑斑。

……

啊,大雪天裏一抹腥紅,是那寶二爺去了。

7 comments:

Male said...

Hehe, I bought the book too, but no time to turn the first page, what? "NO TIME"? what an excuse!!! :P

Male said...

I mean the 來生不做中國人!!!

熊一豆 said...

A, 等我仲做係The Power of Now

Male said...

Hey, how about The Reality of Now?

Sharing u a vide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vMfZsq2hls

hegelchong said...

作者是小弟的研究院同學,交往不多,事後才知道,他也算我們那一代人中的奇人。

思存 said...

上次看你貼完魔岩三傑後, 我也去買了一本《城市畫報》,
才知道原來他們三人事隔十多年又再同台演出,
才知道, 當年紅館那場演唱會原來已被捧到那個位置.
那年我是在場的, 很多記憶猶在,
但就是沒想過原來"見證"了那麼重要的一頁

後來又看了些關於演唱會的報道, 再看雜誌的"訪問",
那種有意無意的今昔對比, 不斷重提經典演出, (還有"魔岩三傑"的稱號)
讓我覺得很....殘忍

熊一豆 said...

Male: Thanks for the sharing of Horowitz, and yes my ears are now more and more at peace with abstraction.

聰頭︰也是我寡聞,先前更不知鍾氏作為本港政治評論員之其人其文。

此篇最初被連結到豆瓣一個相關書籍的討論版面(包括哪裏能讀到電子版),但只片刻,就發現整個版面被刪掉了。

黃施主,善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