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25, 2009

常談

(1)
那種帶火的文字,其實真的並不願再寫。總覺得有所虧欠,且把已然的仇恨再複製。

只怪自己淺薄。一旦容許距離感縮短,心就砰砰跳,火從腹腔起,再由脊樑一股熱氣直冒上頂門。念頭既動,就收不回去,強壓下去,更是無益。是的,念頭動了,連自己都詑異。真的,以往從不曾有過,此地再留不得的想法。有沒有能力離開、有無地方可去,並非重點,主要是,動了走的念頭。我必須對自己重新估量。一直以為,對於移動,已是疲憊之極,好好醜醜,一動不如一靜。

香港是眼白白看著敗在那一群痞子手裏。是勢是人?難矣。
如何容許自己從人與勢當中獲取自由?切斷這個城市與腹腔的牽引關係,而仍能立地自處。我失敗,因為太多仇恨,慈悲不生。以至許多時候,走在街上,滿目瘡痍,嘴裏口香糖一般就咀嚼魯迅最後的那句「我一個都不原諒」。

其實,一切復歸情緒與能量。這一門自傷自殘的課,我不是學了良久。

(2)
五年前開始寫blog的時候,像是自我拯救。好長時間都覺得,電腦前的椅子,是個駕駛座位,一坐上去,踢踢撻撻起飛,在文字的細流中忘了身體。

那時候的痛,又或者粵語叫做放paae,若沒記錯的話,主戰場在頸與後腦,奇奇怪怪的各種感覺一齊湧上來使人好容易就癱軟,要到床上歇一歇。那時候,剛重返學校,上一節三小時的課從來都提心吊膽,一到下課,腳跟著地必來一陣刺痛;我總恨那種向內微斜的硬膠凳,全不懂體貼,一坐下去就逼著壓住脆弱的神經。後來,形形色色的各種考試功課,不知如何又都對付過去了,雖然都是椅子上坐一會兒床上躺一會兒。可就奇怪,寫blog像上電,一寫兩三小時,渾然忘卻有身,又何來有痛。

把情路上的傷恨轉駁城市,一時強自得一些力量;但畢竟以火攻火,有所依賴有所牽制,仍不得自在。而且,心腎不交,火都不過虛發,實乃消耗,一天不能做多過一件事,人群中不得久留,否則一下跌volt比丟失水晶鞋的灰姑娘還狼狽。後來火燒不起了,拉開距離,轉為憂鬱。愛,多麼的難。

能量高低間,情緒有異,時而連判斷都可判若兩人。擺盪之間,連自己都難以捉摸,怎不煩悶。

後初聽聞苦集滅道四聖諦,漸漸試著把意見、主張、對錯都看作雲霞聚散,自以為漸漸丟掉許多。

可是,到底,每遇事況,還是一下被擊倒。仍舊跌坐習氣。

(3)
過去一年來,不,或許更長久的時間,疾病與死亡的消息在外圍不斷圈轉。自身與時間的年輪都到了歷劫時。

自大學畢業開始工作,就常失眠,但從未如過去這一年嚴重。太多的焦慮、憂傷與恐懼,總在夜幕黑深時沉積凝聚。事情與情緒如沙累積,身體又在虛火與虛汗中落敗。對治的方法也都知道的,而且很真確,「安心止在病處,即能治病。所以者何?心是一期果報之主,譬如王有所至處,群賊迸散」;止心靜心,無需藥石。

說真確,因為我真的體會過那般妙用,只是,生活倉促得不容許有休養生息之機;尚未站得住腳,下一波又來把人擊倒。

一天,倒在床上,就要對身上的痛投降了,因為實在重新振作得太累(即使這可能是一句太奢侈的話,較諸別人的苦難)。媽媽總在這種時候,展現出可比宇宙源頭的力量。她走過來,拍拍我,無事般地說一句︰痛苦大,你就要比它更強大囉。我原來從沒長大過。

讓我有擁抱痛苦的勇氣,或許,走在貧瘠若黑砂石的城市,就能生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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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媽媽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在天安息。

Friday, October 23, 2009

太匆匆

原來真的如此。安坐黑暗中,聽Goldberg Variations,然後就靜靜開始哭。
林花謝了春紅。那都不算的。
要好好愛自己。怎麼總是忘了。

Tuesday, October 20, 2009

升呢升呢,馬交馬交

歷史,真箇怪物。

1967年曾蔭權成為港英殖民政府的一名公務員;十年後唐英年大學畢業自美返港投身家族針織廠;菜園村戰後第一代的移民,我猜,彼時大概剛安定下來,種菜、植樹、建屋,生兒育女。同一時段,港英政府終於「看見」了其轄區內的人民,「痛定思痛」於是衍生出一系列市民身份的打造工程。稱之「care for the people」也好「納入管治」也罷,反正,居於此彈丸之地的人終於被「看見」,並導引向一個「我們」。

四十多年過去,我昏昏沉沉像是活在一種「回帶」的時態中。

2009年。曾蔭權謂年輕專業人士,不要一步登天(用妙想天開是否更恰當),要從偏遠地區開始、從小單位開始。開始什麼?我以為潮爆特首在教中產玩瑪利奧升呢必殺技。Yeah。到底是視覺效果無遠弗屆的年代,我馬上就從特首的妙語中領略到如此圖像︰

Level 1︰年輕醫生拖著年輕律師的手,hands on your mark……於最邊緣的外環起點……and ready……Go﹗小情侶發力向中央奮進……哦,這麼簡單就不好玩了,遊戲的難度正在於,參賽者努力向中心點奮進的同時,腳下賽道卻不斷外向擴散。嗯,那意思是說,能維持原位就不錯了。特首最陰險的,其實是隱瞞了這場比賽的真正名字︰降呢淘汰賽。

所以,相比之下,唐英年果然是陰險不足、無良有餘。報道稱︰

「在融合發展觀下,唐英年期望在綱要限期的二○二○年,可以見到:『住在東莞去沙田返工,或到尖沙嘴返工,就同今日你住在沙田、上水、大埔在尖沙嘴返工一樣咁方便,將來在龍華去到九龍尖沙嘴,約二十分鐘車,分分鐘快過你今日在沙田去尖沙嘴。』他相信,一個每月二萬元收入的家庭,若在香港居住,可能生活質素一般, 但『他住在深圳龍華,兩萬元生活質素一定比現在好。我覺得咁樣是以民為本,能令市民的生活質素得到提升。可能有人話我們加多些人工畀他們就得啦,這不是長遠最好的方法,我剛才講是一個好大好策略性的方向,而這個方向我們是可以做得到的。』」

歷史的回帶狀態就是,專業人士、小中產,從管治者的眼中向外擴散、最終消失於視域 (oh sorry,基層市民連擴散都還輪不到,月入四、五千的,自我遣返娘胎吧,去)

那曾經影響了數代人的「香港人 vs 大陸人」正式宣告完成社會分化任務。我/他的劃分再用不著文化外衣,都扒開去赤裸裸就可以了︰錢﹗

有錢就自己人,冇錢就賤過人─唔該過主,或,你應該衡量下自己既能力,係咪適合係香港居住,當然,來打工是歡迎的,正是有見及此,即使付出昂貴的公帑,都要興建高速又完善的運輸系統。(必須下一個時代註腳︰有錢的意思是升呢大豪客,不是濕濕碎碎的月入數萬)

那麼,從擴散與消失的功能需求下,我們對高鐵的逼切性應有多一層了解。向來,對於朝九晚五時段的地鐵,我總拉扯上左拉《萌芽》裏那一卡卡接載礦工上下井的運輸系統。高鐵是否某程度是這種運輸系統的升呢版?無線新聞就行會通過高鐵方案忙不迭訪問乘客,乘客也忙不迭答曰︰好呀,梗係好,時間就是金錢嘛。

對,時間是什麼時候「就是」金錢的?時間生出來的時候,一如其他許多與人類共生的事物,與金錢扯不上關係。但無論如何,現在扯上了,並一個急轉彎下集體失憶或集體擁有一種植入記憶,彷彿混沌初開、原始人即已拿著貝殼敲向天邊問日月︰喂,幾點幾錢?

於是,剩下的那一小撮沒有失憶或沒有植入虛擬記憶的,就成了只會講怪話的外星人。「生命中有一些東西是不能夠也不應該放到兌換桌上的﹗」這就是一句外星語。外星語落入失憶兌換人的耳朵裏,是用變聲器發出的「ah more ah more」。失憶兌換人當中的傳媒、高官、學者、村民,都半帶真假地憤怒了,因為it’s really beyond their imagination,怎可能有換算桌以外的價值存在﹗一個獨立於浮動價格以外的叫「家園」的東西,實在太抽象,於是他她們從有限腦袋、以己度人的盤算結果就是︰貪。呼,世間萬事萬物都有一個價、都是一個價碼;烈女若然未賣身,只因未到價位時。所以,村民賣地、學者隨風、官員轉軚,都實在是一道換算題。

不過,所有的故事都會有這麼一個轉折。而事實上,我們早已進入「不過」的軌道。大家屁巔巔地趕上去與一個怎樣的國家、如何接軌呢?這篇博客的題起得很好很有啟發作用︰據說,這還不是最壞的時光……只不過是不好不壞的時光 (內容關於《中國的污染》專題攝影)

位於污染大國的邊陲,我們已經天不再藍、水含重金屬,卻仍在奮力趕發展大道。而大陸上那些扭曲畸形的肢體、日漸敗壞的生命當中,又有多少是我們樂此不彼我買故我在的手機、電池、電腦、電視、衣服鞋物在轉化作用。

改革開放不過三十年,蓋已如此。霍金數年前來港,稱地球還能再支撐個二、三百年。看來,他是低估了吾等國人的崛起之力。

曾蔭權的施政報告從來沒有(也不會)從根本上、價值觀上把致力保護環境資源視為頭等要事(他最強的技量是把兌換桌的覆蓋範圍持續放大,六大產業,yeah),只是跟潮流般也搞搞環保來點綠色喇,於是弄弄慳電膽。比起利益輸送,更應關注的是現時推行的水銀慳電膽,於保護環境而言,到底是福是禍。撇除回收、處理所需的成本不提,假若市民根本無意識內含水銀而糊亂棄置,那慳電膽對水土的污染只會是更加不堪。但對於這方面,環境局隻字不提。

或許,高官權貴只喝(買斷他處水源的)樽裝水,日後空氣再惡劣些,他她們會肩負樽裝高純度氧氣與蟻民對話。不過,再來一個不過,粵語有句好毒,話人傷陰騭會「生仔無屎忽」。且勿論真係有定冇,大富之家,仔是一定要生的,仔之後也一定要生仔。及此,奉勸失憶平庸又無良的權貴們,多讀史有益︰正所謂,人有三衰六旺,又,富不過三代。想當年同為蘇州織造的曹家蒙康熙帝寵信,多風光顯赫,卻一時易主,即猢猻散沒落了。

吾等小民無財無勢,憋一肚子的氣,等不及歷史,唯借於刁潑之語。因想起數年前葉兄於一工作會議上談及Macau馬交之名由來的民間版。話說,當年葡人登陸後,不知其地其人,於是拉住一個本地人問訊。本地人答曰︰乜狗?﹗

Monday, October 12, 2009

Thursday, October 1, 2009

今天應該好很___

《建國大業》,兒童不宜。